訪汶川,探博愛
四川大地震三週年之際,我有機會參訪汶川縣。昔日受災最嚴重的小鎮,有個美麗的名字「映秀」,群山中伴著一條青溪,名實相當,但一直默默無名。直到轟然一陣天搖地動,撕碎它沈靜的悠悠歲月,震垮它的一切,才吸引了全世界的眼光。
「映秀」保留廢墟,讓人紀念,另外建了一座全新的小鎮,街景有如當年中影文化城,十足中國古典風情。整片全新的中式建築,坐落在山間溪邊,美極了。
再去「水磨」,是另一個浴火新生的小鎮,別有風情,同樣令人驚豔。從「映秀」到「水磨」,經「漩口」,突然看到車窗外有一塊巨石,聳立在山路邊的村前,上面用紅漆刻寫著兩個大字,赫然是孫中山先生題的「博愛」。這是我見過最大的「博愛」,驚鴻一瞥,滿心感動。
車續行,又看到有博愛新村、博愛學校、博愛醫療站...。原來大地震的慘況,激發了人們的愛心,各地來的救援,翻轉了災區的命運和風貌,汶川把這些產物都冠以博愛之名。
「博愛」一詞,是中文所獨有,但中國人對它很陌生。可說是孫中山先生一手推廣出來的名詞。國父為人題詞,最愛寫「博愛」,據統計,他親筆寫的「博愛」,有64件之多。
孫中山革命,不僅在政治上,革出了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國,他還想推動心靈革命。他把法國大革命的Liberté,égalité,fraternité翻譯成自由、平等、博愛。其中fraternité原是「兄弟」的意思。國父很有創意的把它翻成博愛。
其實早在「孝經」三才章就有「先王見教之可以化民也。是故先之以博愛,而民莫遺其親。」但幾乎沒人記得孔子講過博愛,因為儒家主張差等之愛,孟子還痛批:「墨子兼愛是無父也,無父、無君,是禽獸也。
」所以傳統上中國人認為能父慈子孝就不錯了,沒人敢再唱高調。「博愛」可說是中國文化的棄石。
國父的博愛思想,主要來自他的基督信仰。他說:「古時最講愛的莫過於墨子,墨子所講的兼愛,與耶穌所講的博愛是一樣的。」耶穌不只說,他更做,為救贖世人,甚至甘願被釘死在十字架上。
耶穌活出的博愛典範,讓國父不僅看到愛的廣度,也看到愛的深度。而基督教發展史,更讓國父看到博愛精神的巨大力量。所以國父有信心,敢把棄石當寶貝,推出思想上的「和氏璧」現代版,大力推廣博愛。三年前,整個汶川地區,很難找到博愛二字,現在已處處見「博愛」。我樂見災後重建的奇蹟,更樂見心靈重建的奇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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